第15期:1863年“五人委员会”——红十字国际委员会的前身

一本《索尔费里诺回忆录》,让亨利·杜南的思想开始在欧洲传播。但一本书变成一场运动,还需要一个关键环节——
组织。1863年,杜南的倡议终于走出了纸面。在瑞士日内瓦,五位志同道合的人走到了一起,成立了一个后来影响全世界的小组。这个小组最初叫“伤兵救护国际委员会”,后来更名为“红十字国际委员会”(ICRC)。
这一期,我们来认识这“五个人”,以及他们是怎么把一个想法变成现实的。
五个人:各有所长的黄金组合1863年2月9日,杜南和另外四位日内瓦的知名人士在日内瓦议会厅召开了一次会议。会议决定成立一个“五人委员会”,专门研究如何落实杜南在《索尔费里诺回忆录》中提出的建议。
这五个人是:
1.亨利·杜南(1828-1910):我们已经很熟悉了。他是创意的来源和最初的推动者。
2.古斯塔夫·莫瓦尼埃(1826-1910):日内瓦法学家、政治家,曾担任瑞士联邦议会主席。莫瓦尼埃是五人中“最有权势”的人。他精通法律和政治,为委员会提供了强大的外交和法律支持。后来,他长期担任红十字国际委员会主席,被誉为红十字运动的“建筑师”。
3.路易·阿皮亚(1818-1898):日内瓦的著名外科医生。他的专业背景至关重要——委员会需要一位医生来确认杜南的救护方案在医学上是否可行。后来,阿皮亚成为红十字的第一位战地代表,亲自到战场上实践委员会的理想。
4.西奥多·莫努瓦(1802-1885):法国退役将军,拿破仑三世的前副官。莫努瓦为委员会带来了军事视角。他知道军队如何运作,也知道战场上的实际困难。他的加入让委员会的建议更接地气,更容易被军方接受。
5.纪尧姆-亨利·杜福尔(1787-1875):瑞士陆军将军,军事工程师,同时也是瑞士中立地位的坚定维护者。杜福尔是五人中年龄最大、声望最高的人,被推举为委员会第一任主席。他的存在为委员会增添了权威性和可信度。
五个人,五重身份:一个理想主义者(杜南),一个法学家(莫瓦尼埃),一个医生(阿皮亚),一个军人(莫努瓦),一个将军(杜福尔)。这个组合覆盖了推进该计划所需要的几乎所有专业领域——法律、医学、军事、外交、公共影响力。
委员会做了什么?“五人委员会”成立后,立刻开始了密集的工作。
第一步:内部讨论他们定期聚会,讨论如何将杜南的建议具体化。哪些国家应该被邀请参与?标志应该长什么样?志愿组织应该遵循什么规则?这些问题都需要逐一敲定。
第二步:寻求支持委员会利用各自的人脉,向欧洲各国的君主、政治家、将军寄送信件和备忘录,介绍他们的人道计划,并征求支持。莫瓦尼埃的外交才能在这里发挥了关键作用。他先后访问了多个国家的首都,与各国政府高层会面。
第三步:组织召开国际会议委员会决定,不满足于自己“闭门造车”,而是邀请整个欧洲的政府专家和慈善组织代表一起讨论。这在当时是一个非常大胆的想法——很少有人尝试过召开这种跨国的专家会议。
1863年10月26日至29日,委员会在日内瓦市政厅召开了首次国际会议。共有16个国家的36位代表参加,其中包括政府派出的正式代表,也包括私人慈善机构的观察员。
1863年会议的主要成果这次会议是红十字运动史上的里程碑。代表们通过了一系列重要决议:
1.批准建立各国志愿伤兵救护组织会议确认了杜南第一个建议的可行性,并鼓励各国尽快建立类似组织。这后来直接催生了各国红十字会。
2.确定了保护性标志为“白底红十字”代表们讨论了多种方案,最终决定采用瑞士国旗颜色反转后的“白底红十字”。为什么选这个?一是向瑞士和杜南致敬,二是这个标志简单醒目、容易识别。
3.提出了对救护人员、医院和物资的中立保护原则会议决议中明确提出:在战争中,志愿救护人员、伤兵收容所、救护车等应被视为中立,不受攻击。这一原则后来被写入1864年的《日内瓦公约》。
4.建议各国政府为这些志愿组织提供支持委员会强调,志愿组织不能完全脱离政府运作;它们应该在政府的支持下开展工作,同时保持独立的人道立场。
“五人委员会”与今天的ICRC1863年的“五人委员会”就是今天红十字国际委员会(ICRC)的前身。委员会的成员最初只有这五人,后来逐渐扩大。1875年,它正式更名为“红十字国际委员会”。
一个有意思的细节:今天的ICRC仍然保持着一个传统——它的委员全部是瑞士公民。这不是因为排外,而是为了保证委员会的中立性。瑞士是永久中立国,ICRC由瑞士人组成,便于在武装冲突中扮演中立调解人的角色。
另一个传统:ICRC的委员采用“自选”方式,即新委员由现有委员推选,而不是由政府任命。这保证了ICRC的独立性,使它不受任何国家的政治影响。
从五个人到全球网络1863年的“五人委员会”,谁能想到会发展成今天这个拥有近200个国家红会、1700万志愿者的全球网络?
最初的五个人——一个商人、一个法学家、一个医生、一个退役将军、一个陆军将军——可能自己也没有预料到他们点燃的火种会烧得如此之旺。但他们做对了一件事:
把一个人的善良,变成了一群人的组织;把一群人的组织,变成了全世界的运动。杜南晚年贫困潦倒,甚至一度被委员会“边缘化”,但他发起的这个运动从未停止。莫瓦尼埃接过了领导责任,把ICRC打造成了一个专业、高效、受尊敬的国际组织。
下一期,我们将讲述这五人委员会推动的另一个重大成果——第一部《日内瓦公约》的签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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